附录文献七:安萨尔多重工阿戈斯蒂诺·罗卡呈报格拉齐亚尼元帅备忘录——论国防军工生产组织体制(1943年11月5日)
附录文献七:安萨尔多重工——呈报格拉齐亚尼元帅阁下之备忘录(1943年11月5日)
关于军工国防生产组织体制之整编对策。
欲审慎研判在全国范围内重新构建一套全新国防军工生产组织体制之可行性与妥当性,首要前提在于客观看待该领域在“7月25日政变”与“9月8日投降”两记毁灭性重击下所陷入之极度危殆现状。
欲确立一套运转高效、编制精简、调度灵活且最大限度剔除官僚习气之军工生产体制,在当前面临着以下极度严峻、甚或难以克服之重重掣肘:
其一,铁路运输、公路汽车运输以及邮政、电报与电话通信网近乎陷入全面瘫痪状态;
其二,运输调度工具遭受致命损毁,其运转受阻与运力瘫痪程度远甚于今年7月份之严重危机;彼时运输瓶颈已然极度阻碍了正规生产节拍,延宕了原材料、半成品与外协零配件之按期调拨,造成全行业物流流转极度迟滞,严重拖慢了成品交付验收进程,导致大批无法外运之武器装备生生堵死积压在各生产车间库房之中;
其三,9月8日事变爆发以来,大批关键生产物资遭到查封扣押或流散损失,其余物资则已被德方锁定用于在德军统帅部直接下达之生产任务;因此,若欲重新恢复生产全要素之间之平衡与和谐协同(例如火炮制造所需之一整套配件体系:身管摇架、炮架、装具附件、光学仪器、炮弹弹丸、药筒、炸药等),难度登天,且短期内断无可能,至多仅能作为一种极为漫长之后期远景考量;
其四,全国工业母机设备遭受致命摧残,在若干重点厂区甚至遭受毁灭性破坏;加之由于盟军空袭轰炸以及德军出于战术防御目的所实施之疏散搬迁与拆毁作业,使得整体工业困境进一步急剧恶化;
其五,原先负责主管全军国防生产业务之陆军军管部门已全面陷入瓦解冰消之境:若干机关人员彻底作鸟兽散,其余部门连自身办公驻地尚飘摇未定,所有人马全体陷入彻底停摆失效;
其六,由于国家各部委机关对企业历史欠款迟迟无法结算兑付(仅安萨尔多一家企业被拖欠之国家军品应收账款即高达三十余亿里拉),几乎所有工矿企业均深陷极其险恶之财务绝境;由此导致各大制造厂之原料采办能力、合同履约能力以及维持日常车间运转之现金流彻底枯竭——
(由于各部委善后清理专办机构迟迟未能建立运转,加之各厂对自身前途命运毫无把握,致使这一财务窒息危局日甚一日);
其七,上述客观层面之重重严峻障碍,更因以下一系列道德与精神心理层面之消极因素而进一步恶化深重。此处所陈绝非苛刻偏颇之苛责,而是对冷酷现实之悲凉直面:
a) 意大利工业界与国民生活其余领域一般无二,长期浸淫并习惯于一种根深蒂固之极度涣散放任习气。(法西斯各项国家建制原本应当且完全能够确立起一套严谨理性之铁血纪律,为经济与社会各领域之健康演进保驾护航;然而官僚主义、平庸官吏与形形色色之行会机构却沆瀣一气,彻底扼杀了这一宏伟体制之落地生根与有效运转)。
全行业滋生出一种凡事敷衍塞责、对上级训令吹毛求疵钻牛角尖之恶习,惯于背地里向更高层权力机关钻营请托,以求肆意修改、架空甚或彻底规避既定规章指令:一言以蔽之,人人皆精通如何假公济私、在合规外衣下谋求部门与个人私利,将全民族国家公共利益弃如敝履。
正因如此,在优化军工生产格局、推进行业整合兼并、强化中枢统一指挥调遣、实施专利工法资源共享以及厂际设备与技术骨干跨厂调配等至关重要之战略领域,始终未能推行出哪怕任何一项严肃切实之举措;然而众所周知,此类铁腕统筹举措恰恰是所有其余参战交战大国推展战时军火生产之核心鲜明特征,亦是决胜战时生产不可或缺之首要先决条件。
由于陆军总参谋部与商船部军工扩产规划朝令夕改、动荡无常,加之军工中枢指挥机关威信扫地(盖因自身无能与素养欠缺所致),这股肆意蔓延之纪律松弛涣散,构成了导致我军武器装备严重匮乏、致使祖国蒙受灭顶深重灾难之罪魁祸首!我们未能以理性科学之方式充分挖掘利用全行业现有一切原材料储备(无论属于本土出产亦或盟友拨交配额),尽管该配额原本已严重不足以满足战时急需。
尤有甚者,在当前危局下,由于若干心怀异志之徒假借国家政治分歧与所谓‘伪爱国主义’口号大做文章,致使这种纪律松弛恶疾愈演愈烈,甚至将对抗命令、擅离职守公然奉为某种信仰操守!
b) 广大产业军工生产大军在整体上丧失了进取锐气与拼搏斗志。
原本能够充当工农协同与生产动员极强有力抓手之工会劳工组织,如今已大权旁落、瘫痪四散。
各大工业资本巨头、尤其是军工大财团,身处风口浪尖且饱受威胁掣肘,态度普遍冷若冰霜、疑虑重重。至于绝大多数企业中高层管理骨干,在7月25日变故之后固然大多选择坚守岗位,以其个人威信与尊严勉力维持所托产业之完整运转,但正因其坚守之举,反屡屡遭受来自各方之吹毛求疵甚至党派偏狭攻击;致使这批骨干心灰意冷、普遍持怀疑幻灭态度,一心唯求自保,极力避免同任何一方开展过深介入之公开合作:他们宁可采取机械刻板执行上峰具体公文之消极防御策略。
广大普通工人工友则普遍疲惫不堪,并对任何关涉维系战争推进之举措抱持着一种盲目非理性但却顽固至极之抵触与敌视态度。
广大工人阶级长期疲惫不堪,怀着一种非理性但极其顽固的抵触情绪,敌视一切意味着继续推展战争之举措。
结论与对策建议:
a) 我国工业基础及国防军工综合体当前所深陷之险恶绝境表明:若指望在短期内——即战事实时严酷进程所硬性要求之时间节点内——依靠本土力量独力满足全军武器装备急需,纯属脱离现实之妄念。不同军工部门之间势必将暴露出不可避免之巨大结构性失衡,而欲弥补并抚平这一缺口,除大范围全面求助于德国盟友实施协同整合填补之外,别无他途。
b) 除上述军工产能补充外,在煤炭燃料、关键原材料以及形形色色之工业物料调拨配额上,亦势必始终仰赖德国当局之源源供给保障。
c) 国防生产之统筹调度,亟需对全境内之交通运输网络与通信手段拥有绝对自由通畅之指挥权;然而出于总体战区防务之迫切需要,上述命脉资源目前均牢牢处于德国占领军当局之绝对掌控之下。
d) 德方目前正在快马加鞭筹组设立一套负责统管整合并协调意大利本土工业产能之专门战时机构,并已向各大关键工业企业直接下达了巨额全新军火生产转产订单。倘若萨洛政权此时另起炉灶筹建一套平行之本国中央管理机构,势必意味着试图强行自德方手中夺回上述管控实权,这必将不可避免地激化无休无止之争端龃龉、摩擦内耗与时间延误,从而使得本已错综复杂之意德双边业务关系雪上加霜。海军部近期试图将其自主军工扩产方案强行嵌入德方总体规划所招致之碰壁困局,便为此提供了鲜活前车之鉴。
e) 尽管极不情愿,但我们不得不悲凉地正视这一残酷铁证:许多工商业巨头与企业高管出于狭隘门户利益或虚名面子,历来对本国国家机关所推行之任何生产协调干预横加阻挠抵触;然而相反,面对德国主管机关之直接指令,他们却往往表现出极为迅疾顺从之服从配合纪律(即便这种服从带有某种被迫成分);因而使得德方在推展军备转产与排期调度时能够雷厉风行、畅通无阻,其推进效能远超意大利任何本国行政当局!
f) 故此,我方切不可错失当前重大战略契机:理应顺水推舟,在轴心同盟内部正式确立‘军工生产联合单一最高统帅部’(comando unico della produzione);就战局最终胜负之深远影响而言,生产联合最高指挥权之重要性绝不亚于战场联合作战指挥权!
唯有如此,方能以最迅捷、最高效之方式实现轴心全要素军工产能之深度嵌合——
推动生产资料在各大核心重点行业之高度集中动员,在更广阔层面上全面铺开大流水线标准化规模量产,确保原材料配额与外协供应链之最优化合理划拨,并在重点厂区遭受盟军空袭摧毁时实现转产工艺之迅速科学腾挪转移。
综上所述各项基本事实与深入剖析,可以得出近乎无可争议之必然结论:若欲在全国范围内整顿组织战时国防军备生产,最为简捷、迅速、高效且最不易引发冗长内耗争论之最佳对策方案,莫过于断然将本国全部军火生产之最高领导指挥权直接全权委托交予德国盟军当局统揽,毅然放弃自行组建平行机构这一包袱沉重、遗患无穷且在短期内绝无可能圆满破局之徒劳尝试。
德国当局目前已然统辖着全欧洲之原材料调配,掌控着运输网络及一切通信枢纽,并已直接入驻各大工业实体;德方所制定之战时生产大纲已在全面付诸实施。由德方统一行使全轴心阵营军工生产统帅权,使得其有能力在全欧洲战略大棋局上宏观调度资源,从而确保一切必要之产能嵌合补充。
我国本土生产机器历来管理不善,如今已彻底散架瘫痪,若欲白手起家予以重构,势必是一场极其漫长、劳民伤财之浩繁苦役。因此,设若执意采取所谓‘本土纯自主解决’方案,不仅势必招致致命之初期停摆与严重延宕,且在长远未来亦绝难收获任何更好成效。
况且,全行业各阶层人员之精神面貌与心理状态,断难支撑起这项艰巨使命;盖因该项使命若欲推展,决不能单凭外在权威之强制高压(如德方所为),而必须仰赖发自肺腑之坚定信念、充沛激情以及敢打硬仗之崇高战斗献身精神!
意大利本国主管当局之合理职能定位,应当转变为:依据各军种总参谋部所拟定之战力需求,精准梳理并提出我三军部队所需之全部军品物资清单(涵盖意大利本土制造与德国直接配供之装备);协助德国统帅部顺畅指导协调本国工矿企业,切实维护民族工业资产之实体完整与商业声誉。
此种协作模式在本质上更多属于军事实战协同范畴而非单纯技术或工业协调,从而使我军部队能够以成体系、极准时之方式获得全套装具武器补充。
在国家前途命运危在旦夕之存亡关头,任何虚妄之面子虚荣与虚骄自尊皆属不合时宜之无谓空谈,绝不应成为阻碍理性救国方案落地之绊脚石。
当然,这并不排除随着时间推移:在交通物流逐步好转之后;在德国当局对我国工业界之生产索求指标予以清晰规范之后;在我各军种总参谋部对三军所需战备军资规划彻底定型之后;在自德方处获得关于原材料、燃料及半成品供应之明确刚性承诺之后——届时在条件完全成熟之际,再行审时度势正式筹建由意大利人自主挂帅之国防军工生产专门技术指挥部,亦完全可行且水到渠成。
工程师:阿戈斯蒂诺·罗卡(Agostino Rocca)
1943年11月5日于热那亚